我在周五糾結起了該怎麼過週末。這總讓我緊張,工作只要老闆高興就好,但休息得讓自己也滿意啊。該看看 YouTube 呢?讀讀散文,寫點東西?找個新遊戲玩?我有點想玩 Factorio,但又怕太好玩會沉迷。想找有沒有遊戲能玩得久,不會太無腦,又不容易玩到昏天暗地?刷了半天都不滿意。
來到加州,沒了家人與台灣的呵護,才領會生活每一處都是勞動,想吃頓熱的,就要備料開火洗碗,下班想休息,也得先踩踏板載自己回家。生活有他冷硬的規律,時間到了就該下樓煮飯,等到真餓就已遲了;出門晚了,就得一路跟學童爭道。有次狠下心買了盒牛肉,過了兩天卻已發酸,成了垃圾,如今我也跟媽媽一樣,在冷藏架前站老半天,找離保鮮期最久的,想著特價的雞肉來得及吃嗎,還是先吃冰箱裡的那盒香腸?
我本來仍會去想像寫作,去想「之後」可以寫些甚麼。但一次暑假時,我想放假不寫,更待何時?於是承認,好久沒寫了。
從我有記憶起,家裡的走廊就一直被比我還高的CD架佔據著,把走廊都擠窄了。架上擺了不少CD,但大多是書。起初都是爸媽的日本推理小說與西方文學,但等到我上小學認字,奇幻小說的領地就開始擴張,把僅餘的空牆也都釘上了書架。有時逛書店的奇幻區,書都比我家還少些。《迷霧之子》自不用說,我也看龍槍系列,耐著性子把《精靈寶鑽》讀完,還看了些吸血鬼的都會奇幻。
去花蓮的火車上,我在宜蘭一段看到了海。看著這片海,我卻想到了張愛玲。她說我們都市人「總是先看見海的圖畫,後看見海,」用二手的語言寫二手的經驗。婆羅洲的海藍得可以剪下來當作明信片,但眼前的海其實不太藍,幾乎是灰的。
震撼是進入機構必經的儀式。在入伍訓,我們穿上迷彩服,剃成光頭,用號碼而非名字稱呼彼此,消除了可能妨礙管理的差異;我們被外界隔離、收走手機、連著十二天不回家,使世界被限縮到寢室、餐廳與集合場;集合有命令、走路有命令、吃飯也有命令,我們的意識被命令填滿,讓不假思考的服從成為了肌肉記憶。